“嫡长子？我没说都应天就是嫡长子啊！”都威也吼了回去，脸上的肌肉紧绷，“我也不在意那些世俗的名分！”

        “是啊……”章天师紧接着苦笑了一声，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却透出深深的疲惫，“你个蠢货！听好了：在这些女人当中，赵佳盈是你的仆人，赵凤婷只是你的性伴侣，白家姊妹只是崇拜你！唯有程沐云，是真正深爱着你的人！可怜了程沐云。她原本以为自己是正室，是被选中的那个例外。结果到头才发现，自己只是一个过渡性的阶段。不过这也挺好，至少没有像那些普通女人一样争风吃醋、闹得不可开交。”

        都威愣住了，那一瞬间，他眼底翻涌的怒意仿佛被一盆冰水浇灭，只剩下无尽的错愕与荒谬感。

        “蠢货？”他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竟然勾起一抹自嘲且凄厉的弧度，“你骂我蠢货。可我给了她们力量、长生，甚至重塑了灵魂。”

        章天师背过身去，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他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那是老者在极力压抑情绪的表现。“沐云不是个聪明人，但她是执着的人，不是你的神眷者。你把她当成主母来供着，却忘了她需要的是妻子的真实地位与感受。现在轮到你坐在这张桌子上，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纸片抱怨她不懂感恩……”

        章天师猛地转过身，枯瘦的手指戳向都威的胸口：“按照传统，第一个出生的孩子就是嫡长子！你不能把你的所有事实，都摆在规则之外。”

        章天师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精准地剖开都威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手指点在他胸口的位置，那里正翻涌着某种他不愿承认的情感风暴——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羞愧。

        "你知道程沐云为什么走吗？"随后章天师缓缓吐出一个问题，语调平静得没有了波澜。

        都威摇头，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困惑。在这个瞬间，他不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神级存在，而是一个被情感击中的普通人。

        "你陪她看过几场电影？你陪她逛过几条街？你陪她吃过几次饭？甚至你又陪她上过几次床？这就是你说的深爱吗？"章天师也燃起一根烟，随着烟雾袅袅升起，他缓缓地说道：“她是我唯一看中的人！你可以说我偏袒她，但是她深爱着你，你的深爱在哪里？”

        都威手中的信纸终于从指缝间滑落，飘零在地毯上，像是一片被折断的羽翼。他并没有去捡，而是转过身，背对着章天师，重新面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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