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肉体感知（一)

        五月，西昌温泉大酒店七层的行政办公室内，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经过精密过滤后的干燥与冷清。都威独自伫立在整面落地窗前，指间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白玉佩。玻璃窗外，雨幕如织，将罗城的天际线晕染成一片灰蓝色的水彩画，那些平日里咄咄逼人的高楼轮廓此刻显得模糊而遥远。他的眼神深邃，平静得近乎冷漠，仿佛这场暴雨只是他掌中玉佩上的一层薄雾，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门被推开，一股潮湿的气息随之涌入，瞬间冲淡了室内的恒温气息。章天师站在门口，身上那件深灰色的长袍还带着雨水。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目光扫过都威的背影，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渗出：

        “程沐云走了。”章天师走近几步，递过来一张对折的纸片，“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你。”

        都威接过那张轻得几乎没有分量的信纸。纸张被折叠得很整齐，边角锋利。展开后，上面是程沐云清秀的字迹，湛蓝的墨迹尚未完全干透，像是刚刚落笔不久：

        “都威，若你读到这些字时，我或许已离开罗城。不必寻找，也不必责怪赵佳盈。我只是累了。在这个神迹与谎言交织的世界里，我再也无法捕捉到属于自己的真实坐标。也许在另一个维度里，我们才能重新认识彼此。”

        “她去了哪里？”都威的声音忽然拔高，原本的平静被一种暴戾的嘶吼撕碎。

        章天师微微皱眉，语气平淡：“不知道。你要明白，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金笼子，而是选择权。”

        “选择权？”都威低哑地重复着这三个字，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他猛地攥紧那张轻飘飘的信纸，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灰般的惨白。纸张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濒临碎裂的声响，那是他理智边缘颤抖的回音。

        “你跟我谈选择权？”都威抬起头，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金色的漩涡开始疯狂转动。原本沉稳如山的气场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我给了她想要的平静生活，给了她主母的地位！”

        “但是，你有不止一个伴侣，多妻制就必须建立秩序！”章天师忽然变得鄙夷起来，他大声呵斥道，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你现在连嫡长子都有了！这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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