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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樱沉默良久,方才拭去紫鸢的泪痕,他轻抚着紫鸢的青丝,安慰道:「歧路亡羊,别说这些丧气话。」
明明眠樱的声音是如此温柔,宛若在春阳下沉眠着的满地落樱,织成燕纹莺绣,被风一吹就会簌簌地飘散,委於清溪里,绿草里,芳尘里,紫鸢却是泪珠如霰,他紧紧地抱着眠樱,温热的泪水滑落唇边,微咸的味道刺激着舌头,他努力地强笑道:「对不起,今夜难得我们不用接客,我却在扫兴了。」
自从眠樱出来接客之後,他们很久没有静静地躺在床上聊天了,或者该这样说,他们常常躺在同一张床上—但那是在接客,那时候他们不过是被享用的佳肴,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疏雨凄凄深院闭,残香犹暖绣薰笼,帐偃缨垂细复繁,暗浮花气,昏暗之中,眠樱的玉额抵着紫鸢的额头,鼻尖几乎碰到鼻尖,紫鸢本该看不清眠樱的神情,但他却好像看到那双眼眸犹如一池幽潭,风平浪静之下好像藏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彼此耳鬓厮磨,呼吸烫热,气息渐渐融合,就像融化在掌心里的乳酪,甜腻而芬芳,叫人欲罢不能。
本该是无比熟悉的知己,在那一瞬间,紫鸢却是不敢直视眠樱,一腔情思如蔷薇恣意生长,经时未架却,心绪乱纵横。他不自觉地闭上眼睛,眉峰敛晕,娇波泪落妆如洗,浑然没有察觉自己正在准备着被亲吻。
然而,眠樱却微微退後,他只亲了亲紫鸢的额头,柔柔地道:「快点睡觉吧,明天还要忙很久呢。」
夜雨隔帘闻,飞动寒翠落檐前,柳暗披风,琐纱窗薄,长烟袅穟,雨水断又滴,一夜未止。
断虹斜界雨新晴,花明晴日锦斓斑,春深无处不春风,浓碧抟柳,枝头柔黄衬紫,双蝶舞余红便旋,交莺啼处绿葱珑。?
厢房里红幕半垂清影,金粉小屏犹虚掩,绿锁窗前双凤奁,锦帷鸳衾宿香浓,紫鸢被唤醒时还是倦枕徐欹宝髻松,宿妆微褪香弯,黛眉双点不成描,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美少年,过了半晌才认出那是眠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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