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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贰 (1 / 4)_

        贰拾贰

        西窗白,纷纷凉月,落满一院丁香雪。

        绮窗只开了一线,仅容得一点明月窥人,但见香暖檐牙,铜壶花漏长如线,金铺闲掩绣帘低,帘里云酣春帐暖,眠樱和紫鸢靠着一双青白釉素胎镂花长方鸳枕,他们任由欹枕钗横鬓乱,只是紧紧地依偎着彼此。

        或许是因为春夜凄冷,紫鸢的郁结渐渐泛上心头,黛眉颦远山,钏敲玉臂生寒,他握着眠樱冰凉的手,轻声道:「说不定最後靳大人只会带走你……若你还有机会,记得回来看望我……不过那时候我应该不在镜花阁了。」

        男妓的花期本就短暂,总有一天紫鸢会失去花魁之位,被逐出镜花阁,就像他刚刚挂牌子时一跃成为花魁二甲,一时之间风头无两,轻易地把当时住在镜花阁的前辈赶出去一样。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本也是妓院里的常态,在紫鸢年老色衰—亦即他的後穴再也夹不紧那根白玉男势,开始经常失禁时—师傅就会以药汤强制催熟紫鸢的玉茎,逼使他跟退下来的妓女交配。

        他们从小接受调教,长期服用压抑发育的虎狼之药,为了保持肠道和尿道乾净而从来不吃荤腥,甚至极少食用米饭,本就使身体格外孱弱,加上人老珠黄後就会以强行出精的手法孕育後代,紫鸢听说他们的前辈少有活过三十岁的,像他们这样的人死後只会挫骨扬灰,不会有牌位,眠樱就算想去拜祭他也无从做起。?

        所以,若这次他们分开了,下次见面指不定就是三生石前,奈何桥畔。

        想到这里,紫鸢更是心如刀割,眼里渐渐泛起温热,他用力抿着唇角,免得泄漏了哭音。

        风淅淅,雨纤纤,灯前细雨檐花落,残红满地碎香钿,眠樱把紫鸢抱在怀中,酥莹云容夜暖,宝钗横翠凤,柔声道:「鸢儿,我会让靳大人也带走你的……我们要一起离开海棠馆。」

        鸳鸯枕上云堆绿,紫鸢靠着眠樱的胸口,秀眉蹙破春山远,娇泪半垂珠不破,哽咽道:「靳大人在利用我们的姿色,可是我们不能一辈子那麽好看,到时候……希望靳大人会赏赐我们全屍吧,我可以跟你死在一起,也就别无所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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