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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黎不知道尤利娅为什么会知道那孩子在欺负他,他确信自己从来没有对她说过,那么也有可能是跑去叫尤利娅的老师说的。那老师很同情像他这样的孩子,他总是殷切地规劝他们的妈妈去找个好男人结婚。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那老师就有可能多嘴地把他的境况添油加醋地告诉他的妈妈。
那样真是太糟糕了。希黎总是尽力避免把尤利娅拉扯进这些事情里。就像老师们说的,这只是孩子们之间的嬉戏玩闹而已,不是吗?
跟娼妓寮子那些散发着廉价香水味和满地乱扔着胸罩内裤的房间不同,那孩子的家显得昏暗又脏乱,就像那女人在熬煮的土豆汤一样。那土豆汤看起来是被人吃剩下的,里面没有任何成块的土豆,那女人正漫不经心地用漏勺搅拌着汤,把里面暗绿发黄的蔬菜叶子舀起来盛进她儿子的碗里。
她的围裙也很脏,好像从来没洗过,灰扑扑的颜色上左一块右一块的污垢。当她挺起身,把剩下的汤倒进自己碗里的时候,希黎才意识到,她还奶着一个孩子,那孩子看起来跟一只剥了皮的小猫似的,又瘦又小,连吸奶的动作都很虚弱无力。
而且那女人肚皮看起来很大,不知道那里面是另一个孩子,还是刚生产完的腹部膨出。
当她的余光扫到尤利娅的时候,她惊慌地张大了嘴,把碗也给打翻了。
当尤利娅向那女人走过去的时候,她不知所措地闭上了嘴,求助似的将脸转向了她的丈夫。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男人,普通到你在路上遇到绝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普通,他穿着肮脏的废料处理工人的制服,倚着他破旧的家门,嘴里百无聊赖地叼着牙签晃悠——那已经是差不多150年前的过时炫耀行为。
他没有给予他的妻子任何安抚,事实上,打从尤利娅出现在巷口,他的眼睛就直愣愣地盯着她,他的目光好像一台打印机的扫描头——从尤利娅的脸庞扫描到她的胸部,再从胸部扫描到她的阴部,最后再回转到她的胸部,也许也有那么几瞬,他的目光又瞥回了她的阴部——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女人一样,视线根本无法从尤利娅身上挪开。
当然,当然,他知道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绝不会青睐他这样的男人,而且在贫民窟里,这种女人总是优先被瓜分给帮派头子,或者那些“支柱产业者”。这么美好的资源,除了它的所有者之外,谁敢没眼力见的觊觎呢?恐怕只是看一眼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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