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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常说人死魂灭,生人再多的纪念,反正死了也看不到,不如不去麻烦,”年老宫人走上前,将细颈油壶颤巍巍地递给颜子衿,“她说若真舍不得,便替她燃一盏玉灯,待灯油燃尽,她再留恋不舍的也该看够,便是魂归冥府的时候了。”
“没想到太后竟是这样的性子。”
“太后是太皇太后的外甥女,年幼时便被接到太皇太后身边教养,太后性子张扬活泼,潇洒明艳,最是得太皇太后疼爱,即使是太皇太后亲出的女儿,也比不上她分毫,”年老宫人轻笑道,“太后自幼最爱莲花,太皇太后还特地替她取了个莲儿的乳名。”
“原来如此,”颜子衿看着盆中的莲花玉灯,“想来这玉灯,也是陛下和娘娘特地为太后设的了。”
“……这是先帝命人设下的。”
持着油壶的手一顿,颜子衿偏头看向年老宫人,明明她之前还说,帝后二人最后已经到了两看生厌的地步。
“太后病逝后,先帝命人将这玉灯送了来,只不过他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来看过,这幅画也是先皇让人送来的,是先帝登基那年,特地请人为太后描绘的。”
“我曾经听皇后娘娘说过,先皇与太后一起在宫中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也是先帝多次求娶,这才得偿所愿,”颜子衿端着油壶,抬头凝视着画中的女子,“最是伉俪情深。”
然而这句话说完,却听见年老宫人发出一声冷笑,但颜子衿并未从中听出什么讥讽之意,反倒有几分惆怅与苍凉。
“若不是因为昔年情意,太后又怎会那般心如死灰,郁愤而终。”
颜子衿无言,缓步上前在玉灯中添了新油,又换了灯芯,做完这些,她这才朝着画像深深作揖,起身时目光看向殿内旁侧习字看书的书阁,然而偏就是这一看,竟令颜子衿呆愣在原地。
年老宫人瞧见颜子衿不知怎得忽地停了动作,直直看着书阁出神,有些不解,正欲上前询问,颜子衿猛地回过神,却见她极为震惊地微张着嘴,似乎看见了什么令她诧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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