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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紧什么?”
颜子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目光看向屋外院落里的树木:“父亲……阿爹的葬礼是哥哥一手操办负责,我那时一直跟在他身边,他虽然没有教我,但我瞧也瞧会了。你快带我去瞧瞧,若是有什么疏漏早些补上,无论是什么事,在这个时候,总不能让旁人抓到颜家的过错,让人小瞧了去。”
“阿姐,你还是……我想……”
“带我去吧。”颜子衿微微收了笑容,语气又轻缓了几分,“总不能当作瞧不见。”
听颜明说,颜淮身死的消息传来不久,仿佛像是要立刻坐定了这个事实般,五皇子就亲自登门拜访吊唁,如今五皇子代君监国,在外人眼中他的意思便是陛下的意思,所以这场丧事,颜明不得不办。
灵堂设在定君阁,但做法行丧的道士哭奴们则被安排在了外院,锣鼓诵经的动静伴着难辨真情假意的哭声从院墙外传来,颜明说这些排场在外人眼中总得给足了才行,可论起私心,他却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所以特地将其给分开。
抬头看着定君阁被换成了黑白色的匾额,白色麻布轻轻罩在其上,垂下眼,门后那两株颜子衿再熟悉不过的树上,新挂上的长青正随风而起,门口只有两个穿着孝衣的小厮守着,里面便再无其他人。
小厮们自然也看见颜子衿,他们自然也惊诧于颜子衿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可旋即惊诧变成了悲凉,他们自然早就知晓颜淮与颜子衿的事情,当初颜淮即将受封永王的消息传来,他们都以为将军会趁着这个时候开口求娶大小姐,得偿所愿,然而后面发生的事情,却实在令人猝不及防,大小姐去了道宫修道,将军成了永王去了永州,本以为他们之间实在是有缘无分,可结果怎么、怎么一转眼却成了生离死别呢?
颜子衿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眼神,她只是在门口默默伫立好一会儿,这才抬脚走入定君阁中,阁中陈设如旧,只是多了一份令人哀恸的素白。
如今快要入夏的日子,按理说颜淮院中本该是沉绿色的,竹叶与树木交叠,或浓或淡的绿叶压下枝头,在地上投下一片树荫,正好方便颜淮耍枪弄剑,颜淮的院子里只是随意种了些兰花,夏天正好是开花的时候,再等等,缸中的莲花也到了开苞的时候,有时候颜子衿觉得他院中景色太闷,会特地让人去端些绣球花丢在池中,伴着灵巧游曳的红鳞鲤鱼,也多了几分意趣。
可院里的花呢?鲤鱼呢?颜子衿好像都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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