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长显然对严铮的状况知情——他是少数几个，被允许知道严铮视力完全丧失这件事的核心成员。他不着痕迹地走在严铮微侧前方的位置，一路上，用「这边请」、「小心右侧的展示柜」这类再自然不过的招呼语，暗中替严铮指引着方向，看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下属对总裁的寻常礼数。

        牧瑢伴在严铮身边，看着这番配合得天衣无缝的默契，心里不由得多了一分安心——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早就有人，用着自己的方式，替严铮撑起这个秘密。

        三人一同走进严铮的办公室，这是牧瑢第一次踏进这个空间——挑高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把城市的天际线一览无遗地收进屋内；深色的胡桃木办公桌擦拭得一尘不染，桌角仅摆着一座简单的台灯；墙边的书柜里，整齐排列着财经专书跟几座设计简洁的奖座，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整个空间的调性，跟严铮家里那份低调内敛的简约感如出一辙，彷佛无论在哪里，他都用同一种方式，经营着自己的生活。

        严铮凭着记忆，稳稳地在办公桌後方坐下，牧瑢则安静地在一旁的沙发落座。财务长从公事包里取出报表，语气切换成正式的汇报模式。

        严铮听着财务长汇报这阵子的营运状况，虽然看不见报表上的数据，却能凭着记忆跟敏锐的商业直觉，精准地抓出几个关键问题，语气里的沉稳与掌控力，跟平日在家的模样，截然不同。

        牧瑢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才是真正的严铮，那个在商场上叱吒风云、令人不敢轻易招惹的总裁。这样的他，跟那个在家里会因为燕麦粥而抱怨、会因为被拨了拨头发而怔忡的严铮，彷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却又如此和谐地共存在同一个人身上。

        他忽然觉得，自己何其幸运，能同时看见这两个面向的他。

        回程的车上，严铮明显地疲惫了不少，靠在椅背上，难得没有维持一贯的挺拔姿态。

        「还好吗？」牧瑢关切地问。

        「还好，」严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後的满足，「好久没有这种踏实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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