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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回头。他怕一回头,这身大祭袍就再也撑不住,想飞奔过去将她纳入怀里。
她在他身後跪下。衣料摩擦石面的细响传进耳里,重鋆闭了闭眼。
他在心里数了三下。这是他最後三个呼x1,还能把自己当作重鋆---那个会替她磨墨、替她拢发、在她熬夜看摺子时往她手边悄悄放一盏温热蜜水的重鋆。
三息过後,他只能是伏羲氏的神官。
他转身,从高台上一步一步走下来。每走一步,祭袍的下摆就拖过一级石阶,像把过去的路一道一道抹去。
她跪在那里,红衣委地,乌发如瀑,仰起脸看他的那一眼里,有太多他不敢认领的东西。他想别开眼,却又舍不得。能这样近地看她,以後大约不会再有。
他朝她伸出手。这只手昨夜还在替她挡风,如今裹在祭袍里,露出一截冷白的指节。他看着自己的手,像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器物。它不能颤,不能暖,不能在她的注视下泄露任何属於重鋆的痕迹。
“起。”他说。声音很平,像不是对她说的。可他吐出的那个字时,藏在袖中的另一只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华桑抬起头,没有去扶他的手。她望着他的脸,想从那上面找出哪怕一丝属於昨日的柔软。
可他将五官敛得一丝不露,只让自己眼里映出她一身红衣,像一簇火星,随时会灭在他的静默里。
她咬了咬下唇,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膝盖上传来细微的疼,是她方才跪得太狠。可这疼b起心里的,根本不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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