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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的身体有一个很短暂的停顿。不是惊吓,是一种缓慢的切换——像一台停转的机器重新通电,齿轮咬合需要半秒的延迟。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他,说"好"。
她陪他拼了十五分钟积木。她的手指灵活,动作准确,瓦洛佳把积木递给她,她接过去,找到正确的位置,按下去。
但拼完之后她的那种空白又回来了。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位置。她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睛闭着。她不是睡着了——她的呼吸太均匀了,均匀得像是在刻意维持。
瓦洛佳从她腿边爬过去,撞到茶几,发出一声闷响。她没有转头。
第三天,她在餐桌边坐着,茶已经凉透了。她没有去热它。她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杯壁是冷的,她也没有缩手。
她不是在难过。她没有在哭。她没有在想任何具体的事情。
单纯的放空。
她想起很久以前,在面包房后面那个小房间里,冬天早上四点,她把手伸进面粉袋里,感受那种干燥的粉末从指缝间流过的触感。那时候她的每一天都有一个明确的形状——和面、发酵、烤、卖、收摊、睡。第二天重复。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为什么做,知道做完之后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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